怪我呢？我都让你的闺女把我气死了。这一程，成天的不在家，今天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家，把我饿得死去活来。我好容易摸到外边去，才买了几个烧饼吃。我一个瞎，替你们守了这个破家，那还不算，你们还要我上灯…”余氏：“不要说那些话了。我正要问你，我们这孩，现在是怎么样了？有一天到医院里来看我，衣服也换了，发也剪了，搽脂抹粉，打扮得蝴蝶似的。我问她这为什么？她说是洪先生钱给她买的衣服。说了这句话，她就跑了。我很疑心，恨不得立刻就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了？自从那天以后，她也没有再去过，我急死了，天天要回家，医院里总是不肯放。今天我对医院里人再三地说，家里短不了人，才把我送回来了，小南这丫，哪里去了？”常居士：“唉！不用提了，这个孩算废了。她告诉我说，要歌舞班去唱戏，我就拦着她说，这个地方去不得。你猜怎么着？她倒反说我是一个老顽固。”余氏在里面屋里，摸摸索索地，居然把火柴找了来，上了一盏煤油灯，手上举得地，由里面屋照到外面屋里来，由外面屋又照到里面屋里，里还喃喃地骂：“呵！煤球了满地，缸里的也了。这四五只碗，也不知是哪天吃了东西的，没有洗过。呵，呵！你把壶放到哪里去了？”余氏用灯照一，里就要咒骂一声，等她把屋照遍了，已经是吵得常居士满心不耐烦。他本来想说她两句，一想到她病好刚刚回家，不要三言两语地又和她吵起来，只得忍耐住了。

余氏猛然一抬，看到她那一鲜艳的衣服，一伸手就把她发上那个大红结扯了下来，手上托着，送到她面前来问：“这是你妈的什么玩意儿？我这些日不在家，你些什么了？你说你说！”小南逆料着母亲是不免有一番责骂的，但是自己下了一番决心，无论母亲怎样反对她，自己是柳家的杨柳歌舞团定了，父亲是个瞎，他还能怎么样？母亲虽是厉害，其实能给她几个钱，她也没有什么事不能答应的。她立定了这个主意，所以余氏向她发狠，她倒并不惊慌，板住了面孔，撅了嘴，靠着门框站定，问：“你们不是说，家里穷得不得了，要去找饭吃吗？我这就是去找饭吃去了，碰着你们什么事？倒要这样大惊小怪？”余氏听说一伸手，就想将一个耳打了过来，然而小南早防备了这一着棋，向后一仰，已是躲过去一尺多路。余氏一下没有打着，倒也不要打第二下，便伸了一个萝卜也似的指，指着她的脸：“不要脸的臭丫，叫你打扮得这样蝴蝶儿似的去找事吗？你去当窑好不好！”小南：“你别胡说人了，也不怕脏了嘴。你去看看柳三爷家里那些人，不都是穿着这样的吗？吃人家的，穿人家的，一个月还拿人家十五块钱，什么不好？”余氏听说一个月有十五块钱，那指着小南的手指，原来指得很是用劲，到了这时，却情不自禁地，慢慢地和缓着，垂了手下来，睁了两只大睛，向

余氏在各探照了一遍，然后回屋去，她首先诧异起来的，便是这张破炕上，却发现了一件杏黄的女旗衫，拿起来一看，先有一阵袭人的香气，钻到鼻里来。心里便想着，女孩穿这漂亮，又这样香的衣服，这是什么呢？拿了这件衣服正在神呢，那衣袋里却有一角钞票帘，连忙掏来看时，却是一张五元的。余氏一手了衣服，一手了钞票，只继续地看着，里还喃喃地自言自语：“这孩什么了？不要闹不好的事来吧？又是衣服，又是钱。”常居士在外面问：“哪来的钱，有多少？”余氏：“听到说钱，你的耳朵就格外灵活起来，哪里有什么钱？不要起糊涂心事了。”她说着，将那张钞票看了一看，就向上揣了起来，常居士：“你不要多心，我并不是问你有多少钱，就想分你一半用。我是问问这钱到底有多少？要研究这钱是哪来的？”余氏叫着：“用不着问，没有多少钱，反正女儿不是在外面偷人得来的钱。”常居士听她说的话，是如此鲁，这话也就没有法向下问了。可是他夫妻两这样争吵的时候，小南已是在大门站立很久了，乃至听到母亲的话，很有些维护自己的样，这就大了胆，走将来。站在房门，笑嘻嘻地先叫了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