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昭心大惑，难不成应邑果真往外院去找贺琰了？也太过大胆了，若是真心想来凑面，会往哪里去？内院通外院有门，需要人开锁放行，外院肯定不可能。内院女眷们在听音堂听戏，大半的仆从也在宅的东北边侍候。女眷往外院去没有理，那若是老爷们多喝了，要内院来歇息呢！？

再往西走，就是外院了…

，有嫡母宽厚，嫡母辛辛苦苦供庶考科举得中，庶心怀不轨，最后嫡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境地，连天都看不下去了，派了金星下凡来训。

三夫人颜笑同那班主吩咐：“拿了单下去吧，好好唱，唱得好，有赏。”

班主声唱了个喏，便回了戏台后的厢房，不一会儿，便有几个伶人拿着铜锣，唢呐，古琴，鼓了来，戏台后的背景也撤换了个浅棕榆木雕五登科样的屏风来。

那侍女摇摇，又想了想说：“方才应邑长公主来歇了会儿，没多久，就往外走了。”

再睁开，正好是第二场开锣，芳娘代父从军，已换了一铁甲盔，英气人，后执红缨枪，前策千里，决胜于战场之巅，鼓打得急促而短促。

行昭本也乐意看戏，戏中人生，唱念打，倒比现实来得更真。

行昭轻啜了茶，神落在应邑上，见她神情专注看着戏台，一颦一笑皆随情节而变。

话到最后，了些哽咽，莲玉惊诧于行昭的郑重和定，索心一横扶着行昭往里走。

行昭缓缓踱步，莲玉格沉稳随其后，穿过垂拱门，前豁然现一个锁的院落，许是久无人居，青石地上存着一滩厚厚的冰，蜿蜒淌下，栅栏里的杂草叶上有层薄薄的白霜，厢房的窗掩，被风得一动一颤。

行昭笑着，让莲玉打赏了一贯钱，便裹裹大氅，将手袖在貂袖中，顺着走廊往西边走。

“好好好！不许往边儿去，不许往假山上去，不许离了莲玉。”太夫人拗不过小孙女，挨个条吩咐着，行昭笑着一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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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穿过圆门，地上极，主仆二人扶着圆慢慢走，忽然听见有一带着明显压抑，却仍旧尖利的女声：“阿琰，那病痨鬼拖了我十年，我念了你十年，你却连一个承诺也不肯给我？”

应邑《红豆传》，其中寓意昭然若揭，有情之人分离天涯，饱受相思之苦，可她如何知她不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行昭转了，握着莲玉的手，郑重言：“我必须去，不是淘气，不是任，不去…我心难安。”

一声清脆的锣响，好戏正式开始。

行明神都没动，直直盯着戏台上，却佝了，亦轻声回：“哪儿能啊，总要听完一戏才能走，这是规矩。估摸着看累了在厢房歇着呢。”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甫是清洌，再品是回甘，行昭轻轻眯了，前世的记忆就如走灯似的浮现，如今再回忆，显得有些朦胧与迷离。

行昭沉住气，冲行明，又起了凑在太夫人耳边轻声说：“祖母，阿妩想恭…”

行昭习惯地在往东侧一瞥，应邑已经不在位上了！不禁大惊，忙推旁的行明，压低声音问：“应邑长公主这就走了？”

只是今日行昭心里揣着大事儿，时刻注意着应邑的一举一动，便觉耳边韵意绵长的京腔显得有些吵嚷。

第一唱的是《梨演义》，柳文怜演的主角儿芳娘，穿着一桃杏戏服，眉勾得弯弯的，波百转千回，就似那碧湖青波，一唱一打之间，带无尽风，引人胜。

行昭心一动，敛起裙袂，便向前，却被莲玉拉住：“姑娘，如今可不是淘气的时候，了鞋袜事小，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再往左拐，有五间闭的厢房，每隔十步就有穿着丁香素纹小袄的侍女站立在侧，行昭问了旁的一个侍女：“厢房里可还有歇息的夫人？”

太夫人转看看孙女，招手唤过后的素青，正要吩咐素青带行昭去。行昭直扯着太夫人的衣角，愈加低了声儿，笑缠：“素青看得正起兴呢，阿妩又不是没来过三叔家，带着莲玉就好了，难不成还有妖怪把阿妩抓去吃了？”

如同二夫人那样的戏痴看得都呆了，神跟着戏台上的角儿动。

将撩开帘，踏内堂，便觉那沸反盈天的闹与自己无关了，雪下了这么多天，今儿个竟人意料地停了，行昭望着天际边，层峦耸翠间隐约可见的澄澈黄光，微微垂了眸，带着莲玉快步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