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里面可能有盐，

徐光荣说完，二目如炬，很兴奋昂然地看着大家，等着掌声响起来。

郑风一直把伏在桌上，两个肩膀地震似的抖动着，终于压制不住，一下仰起，放肆地笑声来，两只角早已挂着憋的泪。他一放肆，其他人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爷呀娘呀地叫着，满屋打。

诺诺。哪怕你甩块布给他洗，他脸上也会毫无难地接过去。他所有的事都极其认真，瘦骨嶙峋的手确而情地工作着，活像一架永不停息的机上的杠杆。他的工作是舞台工，但每到一个地方，卸车、装台，常是他唱独脚戏，常常连饭也顾不上吃一，又让他大幕。有一回他实在熬不住，该关幕的时候他睡迷糊了，别人帮着关了幕，接着是七手八脚的换景。他被换景的响动闹醒了，发现上一场已经演完，赶去关幕，结果却把幕拉开了。刚刚演了阿庆嫂的那位女演员因为下场要演江英，卸了先前的戏装，还没有换上新戏装，只穿着个大红帮着搬，幕布突然拉开，两条光光的大一下暴在台下的众目睽睽之中，羞得她一钻正准备撤下去的来茶馆的茶桌底下。那茶桌得不规范，矮而窄，她上去了，红得灿烂的却无论如何拱不去，成为一个鲜明的“三突”台下顿时成了一片腾的海洋。

他竟有了求偶的迹象。他宣传队的时候已经三十了。母两个却从没有在人前提过婚娶之事。

如今，表面上看，洪艺兵依旧没有一区别的对每一个人都有求必应，但常常是为女人们得更多也更主动。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女人们总是依赖心重，气，需要帮的事也确实多些。比方乡下的河，常常要蹚过去，急了吓人，天冷又冰人，脱鞋脱袜持脚也烦人，于是不老的少的，就都让他背过去。又比方剧团日没有规律，早上起得晚了常常错过堂开饭时间，特别是女演员又少不得零，这些事，

省地矿局的一个勘探队在本县某地发现了盐矿，这件事成为一桩证明“文革”伟大胜利的大新闻。宣传队为了及时合反映，由徐光荣带了编创人员赶赴当地去验生活。住了些日，大家有些消沉，觉得光是找矿这件事，编不什么节目来。徐光荣急了，说，怎么编不来，关键是你们缺乏工农兵情。几个人不服，说，那你试试，你有情，你祖辈是农民，你自己过泥匠，也就是建筑工人，又当过民兵，还是连长，工农兵全了。徐光荣了，慷慨地说，试试就试试，工农兵可以改造一个世界，还编不一个节目？不过两天，他召集大家开会，说，节目已经有了。取材就是这次盐矿被发现的真实故事：当地供销社一个女营业员偶然尝商店后面那井的有咸味，就去报告了正在这里搞矿产资源普查的勘探队。从而使他们真的勘探一个储量丰富的岩盐矿，使“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取得了又一丰硕成果。

三

那段日洪艺兵和徐光荣如影随形，徐光荣不走到哪里，都尽可能地带上洪艺兵。洪艺兵的话明显比先前多了，常常是徐光荣说上句，他就补充下旬。徐光荣的话多是大白话，而洪艺兵恰恰是个引用政治术语的狂分，对徐光荣就起到极大的烘托和的作用。大家于是喊他“政委”他听了，起先还脸，要大家“莫发胡说”后来就渐渐坦然。

只有徐光荣和洪艺兵很庄严，横眉冷对千夫指。

找矿报矿人人要上前。

“好！”他大喊了一声“源于生活，于生活，完全达到了样板戏的平！”

我是供销社里营业员，

第一个表态的是洪艺兵。

但洪艺兵的表态是唯一的，没有得到响应。其他人大都定定地看着徐光荣，牙咬着，脸有的铁青，有的通红，就像便秘的人蹲厕所想释放又未释放来时的那样。徐光荣把这表情理解成一心灵受极大震撼的无声的激动，他于是举手指了指作曲的郑风：

在徐光荣最终离开宣传队之前，洪艺兵有过一段大红大紫的日。

“既然大家喜，那就这样定了，你抓把曲谱来。”

在宣传队，洪艺兵最恭敬的自然是徐光荣。

他那习惯的、哈腰、微笑，有些吝啬了。吝啬归吝啬，依然是有的，但主要是面向徐光荣以及比徐光荣更重要的人。对一般人还是会尽可能，只不过总让人觉得有些偷工减料，不能把戏足。

商店后面有井，

井有咸。

为世界革命作贡献，作贡献。

赶快报告勘探队，

徐光荣的节目就是编一支歌歌颂这位女营业员。他把歌词完整地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