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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了,于是把头转离镜面。正当我把带给家乡友人的小礼物装好时,我的手颤抖得愈来愈厉害。
博瑞屈、阿手和我坐下来与姜萁简短道别。我再次感谢她尽全力治愈我,然后拿起汤匙舀麦片粥,手却开始痉挛。汤匙从我的手中掉落,我望着这银光闪闪的东西,接着就昏了过去。
接下来,我只记得卧室里各个阴暗的角落。我一动也不动沉默地躺了好一会儿,从空虚的状态中恢复意识,明白我的病又发作了。当病痛一消失,我又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心,但我却不再想拥有这些。一般人的体能在十五岁的时候达到巅峰状态,但我却不再相信自己的身体还能做最简单的动作,反而强烈排斥这深受磨损的身体。我对这禁锢我的血肉之躯怀有狂烈的恶意,企盼以某种方式表达我无以复加的失望。我为什么无法痊愈?我为什么没有康复?"这需要时间,如此而已。等半年后再重新评估你自己吧!"姜萁说道。她坐在炉火边,但椅子仍在阴影中,直到她开口说话我才注意到她。她缓缓地站起来,看似因寒冬而骨头发疼,然后走过来站在我的床边。?"我不想活得像个老人。"她撅着嘴:"你迟早都会老,但我至少希望你还能多活好几年。我老了,我的哥哥伊尤也老了,但我们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是经过岁月的自然老化,我就不会在意这衰老之躯,但我不能这样下去。"
第3节:回到小杂种的身份
她疑惑地摇摇头。"你当然可以。痊愈有时真是个冗长乏味的过程,但我不懂你为什么说你不能这样下去…或许是因为我们的语言差异?"我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博瑞屈却在此时进?来。"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醒了,但可没感觉好些。"我对他发牢骚,这口气连我听起来都像个焦躁的孩子。博瑞屈和姜萁在我面前交换眼神,接着她走向床边拍拍我的肩膀,然后静静地走出房间。他们显而易见地容忍着我,实在令我难堪,而我内心无济于事的愤怒却像潮汐般涌起。"你为何无法治好我?"我质问博瑞屈。
他因为我问题中的指控而吃?惊。"没?那么简单。"他开始说道。
"为什么?"我硬生生地在床上把身体拉?直。"我?看过你帮动物治好所有的病,像是疾病、断骨、寄生虫、兽疥癣…你是马厩总管,我也看过你医治所有的马儿,那你为什么无法治好我?""斐兹,你不是一只狗。"博瑞屈平静地说?道。"动?物得重病时可简单得多了。我曾运用非常手段,有时我也告诉自己:这样吧,如果动物死了,至少它不再受苦。这样的想法或许能让我治好它,但我却无法如此对待你,因为你不是动物。""那不是答案!有一半的时间都是侍卫而不是医师来找你。你帮丹拔出箭头,而且剖开他整个手臂医治!当医师说葛瑞汀的脚感染太严重,需要截肢时,她就来找你,而你也治好她了。每次医师都说如果她会因为感染扩散而丧命的话,那都是你的错。"博瑞屈紧闭双唇压抑怒气。如果我很健康,就会察觉到他的愤怒,但他在我复原期间的克制让我变得大胆起来。当他开口时,是用一种平静且克制的语调说话。"那些治疗方式的确有风险,但接受治疗的人深知这风险。而且——"他提高声调盖过我即将提出的异议,"从丹的手臂取出箭头和箭柄并且清洗伤口,和在葛瑞汀的脚上敷药去除感染,都是些简单的事情,而且我知道病因。但是你的病没那么单纯,姜萁和我都不确定你到底怎么了。这是因为珂翠肯认为你要杀她哥哥,让你喝下毒药之后的后遗症?还是帝尊替你准备的毒酒所产生的效应?或者,这是你之后遭遇毒打所致?因为差点淹死?或是以上这些所有的事件共同引发你的疾病?我们不知道,所以不知该如何治好你,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我也忽然看清楚他对我的同情掩盖了他的挫折感,只见他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盯着炉火。"我们曾为此长谈。姜萁拥有我前所未闻的群山知识,而我也告诉她我所知道的治疗方法,但是我们都同意最好能让你长期疗养,也认为你会活下来。你的身体有朝一日可能会排出最后残余的毒药,你体内的种种损伤也可能不治而愈。""或者——"我平静地补充,"我可能就这样度过余生,只因毒药或毒打在我体内造成了某些永久伤害。该死的帝尊!在我被五花大绑时那样狠狠踢我。"博瑞屈如同冰雕般站立着,然后陷入阴影中的椅子上,语气充满了挫败感。"没错。这和其他情况一样有可能发生。但是,难道你不晓得我们别无选择了吗?我可以让你吃泻药强制排出体内的毒素,但如果是内伤而非中毒,这么做只会让你更虚弱,你的自身痊愈也将更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