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三弟…”二人后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呼唤和由远至近的蹄声。段誉和钟灵各乘一赶来，他们两个在后半夜偷偷去了草庐，回来听说虚竹二人离去，急忙追来送行，待到了跟前，段誉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段誉通红满面，石语嫣乜了一虚竹，拨前行，其他三人赶随上，行了一会儿，虚竹在上嗯唧唧哼起小曲来。

面发了痴。

另三人正暗自尴尬，见虚竹如此纵情，都随之开怀，钟灵嗤的一笑，石语嫣中也不觉笑意冲盈。

原来虚竹自知晓石语嫣心意，便一直喜气洋洋，三人分别诗颂句，他不知什么意思，但颇受染，钟灵那句“是无情却有情”一下勾起了他的兴致，忍不住摇晃脑，边哼边双手打着拍。

虚竹唤了几十声师妹，没得到一声回应，递过去，石语嫣也不接，虚竹讪讪失了得意。午后，到了一个三岔路，石语嫣停下，既不说话，也不回，直到虚竹去前面引了路，才随他转行。

段誉有所领会，疑虑：“哦，是是，我也是叫语嫣姑娘叫得习惯。”“唉！”石语嫣叹了一声。

慕容燕这个名字当真很好，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段誉斯文说来，虚竹听不懂，石语嫣脸上却又是一红。

但听虚竹哼着哼着，滋滋唱词来，清楚唱：“豆蔻开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钻了半日钻不，吊上枝儿打秋千。儿小心肝，我不开了，你怎么钻？”

虚竹一拱手，依然面带纳罕。四人就此别过。＊＊＊二人继续行路。石语嫣没再声，只是东瞧西瞧，时而眯远眺，似乎专心欣赏景。

“三弟…慕容姑娘…”段誉一见石语嫣红着脸，他的脸也发，却不知石语嫣脸红并非为他。虚竹忙咳几声，打断段誉的话，怕石语嫣忌讳“慕容”二字，见段誉不解其意，笑：“我想师妹姓石姓惯了，咱们还是当她姓石吧。”

此诗乃古时的卫君所作，卫君年轻时与一个女相好，终不能结合，如一对燕不能双飞，女嫁，卫君送到郊外，泪落如雨。因情真意挚，此诗也常被引喻为哥哥送妹妹嫁。石语嫣低：“谢段兄相送，小妹也借诗相赠。”

抬：“朱雀桥边野草，乌衣巷夕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寻常百姓家。”此诗乃盛唐名作，是说沧海桑田，人生多变，一切繁华，终归平常。石语嫣诗之中，看了钟灵一，是以既有慨自己世经历的由衷之叹，也有劝段誉珍惜钟灵的委婉之意。段誉欣然一笑，在上作揖：“谢小妹玉言。”

虚竹等石语嫣跟上来，忍不住叹：“师妹，我知你不愿与我说话，你有事只唤一声木好了，以前你和师娘经常叫我木，如今知‘木’这个名字的只有你了，你叫一声木，旁人并不知与我相。”

终于开说话，幽幽又：“石语嫣已死了，我以后只是慕容燕。”虚竹很吃惊，他不知石语嫣之所以忌讳“慕容”乃是因为忌讳想起慕容复是她的亲哥哥，如今心病移除，自然而然想到应当回归慕容本姓，便给自己起名叫慕容燕。段誉听石语嫣说“石语嫣已死了”顿凄楚，念及自己对石语嫣这个名字心里不知曾情念了多少遍，不由垂一叹，叹：“好！

虚竹回，惊见三人都惊愕难当，尤其是钟灵可怜兮兮地缩着，神情看似就要哭声来。段誉勉笑了笑，拱手辞：“三弟，慕容小妹，这个…来日方长，恕兄不远送了。”“是，是。二哥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钟灵没悟到石语嫣的意，见她和自己情郎称兄妹，互相称谢，大作惺惺相惜之态，不由心妒，但天真未泯，嘻嘻一笑，戏谑：“我知这诗的作者另有一首。”说完笑着瞧瞧段誉和石语嫣，声：“杨柳青青江平，闻郎岸上唱歌声，东边日西边雨，是无情却有情。”

这个曲儿虚竹在丽院自小听惯，正因熟悉无比，所以反倒无心其意，只觉曲调快得意，正契合他此刻心情，才随意哼了来，他唱完最后一句，那三人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