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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朋友一样,丝毫没有贵贱尊卑的分别。
他也常作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半铭上停下车夹顺便搭载一个小孩,让他坐在他膝上,到了他要去的地方再把他放下。
或是在一个宴会里向一位身份最低的人的妻子举杯敬酒,使她受宠若惊,而不会有被人奚落的感觉。
他会不厌其烦地聆听别人不平和痛苦的遭遇,除了安慰他们之外,还设法去替他们解决重重困难。
经常在他们劳累一天,驾车回家的路上,他会愉快地唱一些伊萝娜童年时唱过的民谣,副官们附和着他,甚至,伊萝娜非常肯定,连马夫也会在他座上低声地哼着。
每天在晚餐的客人都离开了城堡之后,他脸上亲切愉快的表情就都跟着消失,变得像一根冰柱似的,那么僵冷。
每个晚上,他还是带着本书,夹到伊萝娜的房间,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待了恰好一个钟头就又离开了。
一直到昨天晚上,她还是羞涩得不敢主动找他说话。
他坐在那椅子上有好一会儿了,她实在再也无法忍受,开口喊道:
“亚雷德!”
她的声音在喉咙里给堵住了,除了她自己,别人不可能听到。
鼓足了勇气,她再喊道:
“亚雷德!”
这一次他听到了。
他把书合起来,她内心感到一阵突如其夹的战栗,他终于有反应了。
没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房间,不同的是这次比以前提早走了半个钟头。
她伤恸欲绝地哭了一个晚上,她问自己,这种哀伤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她知道要来的这天还是和昨天、前天一样。
他们怀着同样的动机,探访那些热情的群众,对他们说同样的话。亚雷德也会同样地鼓舞他们,然后回到城堡之后,在另一个晚宴里殷勤地款待客人。
假如他们的婚姻是快乐而圆满的话,伊萝娜心想,那么每一时刻都会非常愉快,因为他们同心协力地做着有意义的事情。
那是她一生梦寐以求的事,也是母亲希望她能拥有的。
现在,她却一直缄默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觉得他们的婚姻是那么艰苦悲凄,她不得不时时留意亲王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每天早晨,她下楼时,马车依旧等侯着带他们到好几哩外的城镇去,亲王脸上的表情,对她来说,似乎比他们刚结婚的那几天更加冷漠了。
他从未正眼瞧过她,有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握着她的手,但是她觉得他的指头像是冻僵了似的,没有一丝温暖。
“他一点都不喜欢我!”她告诉自己。
今天下午,亲王不知在沉思什么,深锁双眉,闷不作声。大家也就都静静地看着车外的景色。
伊萝娜悲哀地想,是不是她什么地方又惹他不高兴了呢?
她深深觉得他俩之间有一道看不到却触得到的隔阂,而且这隔阂已相当坚厚了。
她暗自庆幸着城堡就近在咫尺了。
出乎大家意料之外,亲王突然生气蓬**来,并且滔滔不绝地和副官们谈论着,甚至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讲过那么多的话呢!
他们走进大厅,杜沙伯爵正在那儿等着晋见亲王,伊萝娜真是高兴能见到他。
自从她来到这个城堡以后,她觉得她任何事情都得依赖他的帮忙。
他告诉她许多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他告诉她在晚宴上所遇到一些客人的事迹,还告诉她许多她探访过的城镇的趣闻轶事。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伯爵,”她走到他身边时说道:“今天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真可说是世外桃源呢!”
“我想您可以看得出那里和这个城堡多少有些相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