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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乐意参加那些吉普赛人的宴会,”她对伯爵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带一点小礼物去,就麻烦你替我们准备一下好吗?”
说完,她转身走向楼梯,愤愤地离去了。
“我真受不了亲王这种骄横的态度,”她一面上楼一面想着:“迟早有一天,我要他来和我说话。”
她显得有点激动。
但是,在内心深处的怯弱和无助,又使她觉得她所做的任何事情,在亲王的眼里看来都是愚蠢的,他似乎太过于自信了。
今晚,她又要忍受亲王对她的冷淡和奚落,然而,她也打算装出一付毫不稀罕而且也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这对她来说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呀!事实上,她办得到吗?
吉普赛人早已聚集在城堡的花园外了。长阔的夜空斜挂着一轮皎月,点点繁星晶莹地闪烁其间。侍从们在两旁高举着火炬,亲王和伊萝娜漫步到那里。吉普赛人的族长亲自出来迎接,伊萝娜发现他俩是今晚唯一的宾客,也是所有在场的人中,唯一不是吉普赛血统的两位。
在她的记忆里,吉普赛人一直是落魄褴楼地在乡间流狼着,在市集中向人兜售货品,替人相命,或是拖缠着路人去观看他们一些小动物的表演。
她从来就没看过吉普赛人成族的聚在一起,还有一个族长率领他们。
她曾经听过,他们之中有些人可以拥有某种权力支使他们,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人穿着如此与众不同,身上还配戴了许多夺目耀人的珠宝。
族长穿了一件镶着金扣的深红色外衣,黄色的靴子上配着金质马刺,头上还戴了一顶紧贴的羊皮小帽。
他的一只手上握署一把战斧,那是权势的象征,另一只手上则是一根由三层皮组成的短鞭。
每一个吉普赛人的腰际都系了一条红色腰巾,插着镶饰了宝石的七首,在雄雄烈火中闪耀着光芒。
绝大多数的女人穿着红色裙子,对他们来说,红色代表着尊贵。一串又一串的镯子绕满了整只手臂,似乎成了她们身体的一部份。
烈火在空地中央炽旺地燃烧着,吉普赛人很有次序地围成一个大圈圈,他们的帐篷寂静地隐匿在朦胧的树影中。
伊萝娜和亲王坐在一个柔软的丝垫上,享用着从未尝过的佳肴。
那是一些津美可口的炖品,即使在法国的烹饪里,她也从来没有见到过。
还有一种很特别的面包,是吉普赛人用他们古老的方法烤出来的,甚至连他们盛酒的杯子都是自己用晶莹的石矿提炼制造昀。
族长向亲王转达了这些吉普赛人对他由衷的谢意,他讲完之后,立刻响起了音乐。
正如伯爵所说的,那音乐果然不同凡响。
琵琶、风笛、铃鼓和其它的乐器奏出浪漫悦耳的曲子。
袅袅的弦声,有时像在低声倾诉,有时又像在畅情地雀跃,使她感到心荡神恰。
这醉人的旋律。把积压在她心中的不愉快一扫而空,也解开了她这一生——在巴黎或是达布罗加——一直感受到的束缚。
现在,音乐变得狂野起来,此刚才更加热情挑逗,伊萝娜不由自主地随着鲜明的节奏左右晃动肩膀。
她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她的血液在体内狂速地翻腾,她迷失了自己。
她双唇微启,跳动的火光下,她的眼睛迸放出奇异的光芒。
几个女郎进入空地中央,开始绕着火堆慢慢起舞,口中吟着祷词,随着拍子渐次加强,她们加快了舞步,这时,男的也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