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番红么？您不记得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么？”

“被告，你说话要加检。”首席法官严厉地说。

“一杯半纯酒，那倒真不坏，您以为怎样？连‘天堂的门敞开着’都会看得见，不用说通园的门了，对不对？”

提一明显的证据。当格里戈里描述了正在吃饭的时候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闯来揍了父亲一顿，还威吓说要回来杀死他的那幕活剧时，全场的人都普遍产生了一极坏的印象，尤其因为老仆人讲得气平静，没有废话，用语别致，结果却显得极有说服力。至于米卡对他的冒犯，当时揍他的脸，把他打倒在地，他说他并不生气，早就原谅他了。对于去世的斯麦尔佳科夫，他一面画十字，一面表示他是一个能的小伙，只是傻里傻气，遭受病的折磨，尤其更坏的是，他是无神派，这是费多尔-夫洛维奇和他的大儿教的。但对斯麦尔佳科夫的诚实不欺，他却几乎烈地加以证实，立刻讲到，斯麦尔佳科夫有一次拣到主人掉下的钱，并没有藏起来，却还给主人，主人因此“赏给他一个金币”而且以后什么事情都很信任他了。关于通园的门是开着的这一层，他用十分持的态度予以证实。他们盘问他的事情太多，我也不能全都记清楚了。最后由律师发问。他一开就询问信封的事情，——就是“据信”费多尔-夫洛维奇曾把三千卢布藏在里面预备给“某一位太太”的那个信封。“您这个多年在您主人边伺候的人，究竟亲看见过它没有？”格里戈里回答他没有看见，而且“直到大家纷纷谈论起它来之前”也从没有听谁说起过关于这笔钱的话，关于信封的问题费丘科维奇也对证人中凡是可以询问的人都不断地提来，就象检察官提分产问题来一样，而从大家那里得到的也只有同样的回答，就是谁也没有看见过信封，尽有许多人都听说过它。律师对于这个问题的持探询大家从一开始就看来了。

“我可不是吧儿狗。”格里戈里也嘟囔了起来。

这似乎使费丘科维奇有愕然，这时首席法官也过问了，他用警告的气提醒律师，应该提比较合适的问题。费丘科维奇听了以后，庄严地鞠了一躬，声明他的发问完了。自然，这一来旁听者和陪审员们心里都可能留下了一小小的疑窦，怀疑这个在行某治疗的状态下甚至会“看见天堂的门”而且连今年是基督降生后多少年都不知的人，他的供词到底是否属实；因此律师所抱的目的毕竟还是达到了。然而在格里戈里退席之前发生了一个曲。首席法官向被告询问：对方才提的证词他有没有话说？

“是不是还有胡椒？”费丘科维奇好奇地问。

“以及其他等等的东西。全泡在烧酒里么？”

“你瞧，还泡在酒里。你完了腰，一边由您太太念着只有她知的虔诚的祷词，一边就把瓶里剩下的一喝掉了，对么？”

格里戈里茫然失措地站在那里，两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折磨者。说来叫人奇怪，显然他好象果真不知今年是哪一年。

“大概您总还知，你的手上有几只指吧？”

“我是才，”格里戈里忽然大声而且清楚地说“既然官长想取笑我，我也只好忍受下去。”

“我两脚站在地上。”

大厅里轻轻传了一阵笑声。

“现在我能不能对您提一个问题，假使你容许的话，”费丘科维奇突然完全人意外地问“从预审上查明，您在那天晚上临睡以前，曾用一镇痛剂，或者说药酒，你发痛的腰，希望用它治病，那东西是用什么的？”

“这还不能证明你不是在睡着。”大厅里又一再发轻笑声“如果在那个时候有人问你什么话，比方说，今年是哪一年？——你能够清楚地回答么？”

“里面有番红。”

“那么我是吧儿狗，我是！”米卡大声说“既然这话是

“那么今年究竟是哪一年，基督降生后哪一年，你知么？”

“喝得多么？大概多少？有一两酒盅么？”

“除去门以外，他说的全是实话。”米卡大声说。“为了他替我逮虱，我谢他。为了他原谅我打他的事，我谢他。老一辈诚实可靠，对我父亲忠心耿耿，就象七百条吧儿狗那样。”

“您是不是可以肯定，”费丘科维奇越加追得了“您看见通园的门是开着的时候，到底是醒着还是在睡着？”

“喝掉了。”

“总有一玻璃杯。”

“还有车前草。”

格里戈里不作声。他似乎有明白了。

“这我不知。”

“也有胡椒。”

格里戈里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发问者，沉默了一会，喃喃地说：

“甚至有一玻璃杯。也许有一杯半么？”

“泡在酒里。”

格里戈里还是不作声。大厅里又传一阵轻轻的笑声。首席法官挪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