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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杜雪炽轻声道。
鄂夺玉并没有去理她,他的唇齿向上游动着,往她的耳轮和下颌移去。然而此时他心窝上微微一痛,杜雪炽又说了一句:“放开!”
他低下头去,就见一截剑抵在他胸前。
突然间,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象这截剑一样地真实、坚硬、锋利,抵在他的胸口上,无从闪避。鄂夺玉全部的欲念在这刹那间蒸腾无踪,他的手握到了剑锋上,将剑锋轻轻地往外推了推。
然而那剑竟铛然坠地。
杜雪炽猛地扑向东面,将窗子推开,。风呼地灌了进来,将她乱了的头发扬起老高。天快亮了,那头发的颜色在天色中显得略略有点单薄,就如同她此时颤栗的肩头和腰肢。
“我师父离开我时,曾对我说,我命中不合尘世,最好能随她修行,否则一生中只怕忧患甚多,欢乐极少。”杜雪炽突然自语自言地道。
下面的人己经发觉了她,马上就有弦弓“嗡”地响动,一支箭划破黑沉沉的天色,向她射来。
杜雪炽理也不理那箭,果然箭支的角度偏了,离着她还有三四寸时飞了过去。
“她说得对,我心里老有那么多古怪的想法,总觉着世上处处是牵绊,处处是陷井,竟不能快意一回。”杜雪炽拢了拢散到额前的发,道:“那天我看到五夫人死去,突然想,原来纵情快意,也不过如此。她追逐那人一生一世,身历千刀万剐,才得他一声痛哭,一世铭记。可人死都死了,别人记得记不得,哭与不哭,又有什么分别?”
鄂夺玉的剑也停了,任那些箭纷纷乱乱地落在他们身边,似乎他也想听天由命一回。
他突然回忆起,五夫人死后的那夜,他在草丛中找到杜雪炽。杜雪炽在他耳边道:“你想过逃开吗?”
那时的情形无比清晰,凌乱的玉梗穿过半满圆月,风拂着草叶在他耳畔晃动,还有半滴破碎的眼泪在他唇上的滋味。
他想,那时他应该告诉她说,让我们一起逃开!这世间太多纷扰,或许我们两人之间,还可以得到一分相知与宁静。
然而他的回答却是“我没有想过。”
那是这女子在世间最后地微弱地呼唤和求援,却被他干脆地拒绝了。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别人,都认为他清醒世故,然而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那时何等懵懂无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而且也不知道,许多机缘一旦错过便永不再来。
杜雪炽俯身拾起了她的剑,粼粼剑光在她面上流过,指向下面的人群道:“不能再拖了!去告诉你的蕃人朋友,请他们相助,若有所求,我无不允可!”
鄂夺玉瞧了她一会,终于道:“好吧!”
他跳下阁楼,来到那支神秘的蕃骑当中,对他们道:“你们要帮我打败他们!”
褐肤黑发的骑者摇头道:“密思让我们跟着你,是来取圣物的,不是和他们打仗的。”